馬云的互聯網銀行正在引領一場無聲無息的中國小企業貸款方式革命，劍指牽制了該亞洲最大經濟體數十年的信貸瓶頸。

    借助實時支付數據和一個分析逾3000個變量的風險管理系統，馬云成立僅四年的網商銀行向近1600萬家小微企業提供了2萬億元人民幣的貸款。借款人只需在智能手機上點幾下便可申請貸款，并且幾乎可以立即獲得現金——如果申請通過的話。整個流程需要三分鐘、零人工。而到目前為止的違約率：約1%。

    金融科技的繁榮發展，不僅把中國變成了全球最大的電子支付市場，而且現在還在改變銀行與企業之間的互動方式。而中國經濟的增長大部分都是這些企業推動的。隨著網商銀行及其同行分析來自支付系統、社交媒體等渠道的大量新數據，它們對小借款人日益放下戒心——相比之下，它們原來更青睞國有巨頭，對小借款人較為回避。

    對于13萬億美元的中國經濟來說，這一變化的影響可能非常深遠。非國有企業——大多是小企業——對增長的貢獻占到了60%左右，雇用了80%的就業人員，但在政府對影子銀行兩年多來的整頓中，受到不符比例的煎熬。

    “中小企業真的是經濟的鍋爐房，”安永駐香港的銀行和資本市場全球審計主管Keith Pogson稱。“曾經銀行認為中小企業貸款業務太難、風險太大。但現在銀行運行一下模型、找出了風險是些什么，所以感覺更放心了。”

    奧緯咨詢的大中華區金融服務聯席主管Cliff Sheng表示，中國正迅速成為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AI)技術發放貸款領域的一位全球領導者。

    “在我們的法律框架和監管環境下，隱私問題更少，這使得生成巨量數據變得更加容易，從而提供了一個無與倫比的試驗臺，”Sheng說。

    網商銀行正尋求增加資本金

    在中國，銀行還有個獨特的信息來源——社會信用體系；目前該體系正在作為一種懲惡揚善方法于全國多個城市展開試點。網商銀行行長金曉龍在最近一次采訪中提到了一個潛在情景：因為借來的一把傘沒還，一個小企業主的社會信用分數下降，然后就發現獲得貸款變難了。

    但最大的數據寶庫可能來自于支付提供商，例如由馬云的螞蟻金服——也是網商銀行的最大股東——所運營的支付寶。在獲得借款人的授權后，網商銀行會分析實時交易以了解借款人的可靠度。例如，一家零售商旗艦店的交易流水額減少，則可能是該公司的前景——以及償債能力——惡化的早期風向標。

    金曉龍表示，能夠獲取更多信息的結果是，網商銀行的貸款審批通過率是傳統銀行的四倍；傳統銀行通常會拒絕80%的小企業貸款申請，并且至少需要30天來審理申請。金曉龍計劃在三年內把網商銀行的借款人名單擴充一倍。他說，這家總部位于杭州的公司平均每筆貸款的運營成本約為3元人民幣，而傳統競爭對手則為2000元人民幣。

    2018年收入6.7億元人民幣的網商銀行絕不是唯一一家利用科技來加碼向小企業放貸的銀行。騰訊控股和中國平安的子公司都有類似的產品，而國有的中國建設銀行也正在這一領域進行擴張。

    這家中國第二大銀行與2018年9月推出了一款移動應用程序(app)，可在兩分鐘內處理最多高達500萬元人民幣的貸款申請。建設銀行2018年對小微企業的貸款增加了51%，增速為行業平均水平的兩倍多。該銀行對一年期貸款的平均收取5.3%的利率，略高于4.35%的基準貸款利率，并稱違約率維持在0.3%這一微不足道的水平。

    駐北京的建設銀行副行長章更生稱，只要把風險控制住了，這項業務有利可圖；過去，該行曾因小微企業貸款不良率達到8%而遭受巨額虧損，但現在又重回賽道。

    雖然事實可能證明，隨著外部不確定性、不穩定因素增多，遏制違約率會變得更加困難，但所有跡象都表明小企業貸款將持續增長。2019年2月，中國銀保監會要求國有控股大型商業銀行2019年普惠型小微企業貸款力爭總體實現余額同比增長30%以上。據知情人士7月29日透露，網商銀行正在尋求融資約60億元人民幣，這將使其資本規模提高逾一倍至100億元，并有助于其加大力度對小微企業放貸。

    根據中國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截至2018年，全國八千萬小微企業約三分之二缺乏貸款渠道。

曾平恩（音譯）在杭州經營著一家年銷售額約120萬元的踏板車商店，對他來說，網商銀行貸款app是顛覆性事物。在允許該行訪問自己店鋪的交易數據后，曾平恩已經能夠獲取小額貸款來滿足短期現金需求。他支付的年利率約為15%。

    曾平恩說，這是幾年前所難以想象的事情，當時沒有銀行會批準他的申請；而現在，什么時候需要都可以借。